Abruzzo

这片地区几乎每隔几公里便会改变模样,但它从不给人一种各自独立的割裂感。沿海地带,土地渐趋平坦,化作葡萄园与沙质台地;城镇透着轻快而热络的气息,渔船停靠在鹅卵石滩上,咖啡馆的座位一直摆到滨海步道上。转入内陆,丘陵层层升起,覆满橄榄林与麦田,石砌村落像货物一般堆叠在山脊之巅。再往西去,地势变得更加坚硬高耸。石灰岩峰峦穿透山毛榉林,山谷收窄成峡谷,空气变得清冽,寂静几乎有了实体感。每个区域都保有自己的节奏、自己的饮食与手工艺方言,以及自己对于离大海有多远的独特感受。

一天的行程可以从山中开始:沿着马耶拉山群的一条小径前行,视野一下子展开,同时俯瞰十几条山谷,耳边唯一的声响是风掠过灌木丛的声音。到了正午,你便可以抵达苏尔莫纳这样的山城。中世纪的街巷两旁,作坊里仍在手工制作糖衣杏仁;古罗马水道矗立在屋顶之间,仿佛一个无人想要掩藏的事实。首府拉奎拉是一座由浅色石材砌成、教堂修复得井然有序的城市,自2009年地震以来,它一直在缓慢而细致地重建。大教堂广场值得你从容停留片刻。随后,道路下降至海岸,木制的"trabocchi"——这种依靠长长木臂伸向水面的渔业平台——在岩石上投下长长的影子。在伸手可及大海的地方吃一盘烤鱼,整段路程便仿佛一场连贯的旅行,而不再只是几个目的地的拼凑。

让人难以忘怀的,是这片地区平衡各种反差的方式。群山赋予海岸风与清澈的光线,海岸则为山间村落带来物产,并让它们与更广阔的世界保持联系。阿布鲁佐回报那些愿意慢下来的人:不妨步行而非驾车,让一个下午随性漫游。离开时,你会不自觉地盘算着如何再次归来,脑海中浮现出清晨光线里的山脊,以及下方海岸上静静停泊的渔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