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ubai

离开水岸，这座酋长国的气质便会逐渐改变。河的两岸，巴尔迪拜（Bur Dubai）与德拉，是这座城市较为古老的部分：小巷在阴影中收窄，空气里混杂着豆蔻、檀香，以及来自货运码头的柴油味。再往内陆，建成的城区向外、向上延展。市中心（Downtown）的高楼环绕着一片湖泊，入夜后湖上喷泉高高扬起；迪拜码头（Marina）则让层层阳台叠在一条两侧停满游艇的运河之上。越过最后几个环岛，城市的边缘便戛然而止。沙漠在眼前铺展开来，成片的赭黄色沙丘起伏延伸；向东，大地隆起为光秃秃的棕色山脊，一直通向哈塔（Hatta）。每一段路程，都像是对这片土地应当成为什么样子所作出的不同抉择。

在这里，美好的一天总是从慢节奏开始。趁天气还未变得灼热，漫步于风塔小巷（Al Bastakiya）的街巷之中，在庭院里停留片刻——那些雕花木门的年岁，远比身旁的旅游指示牌更为久远。随后，花几枚硬币搭乘小型阿布拉船渡过河面，看海湾商人的帆船上，男人们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高声喊着卸货。午后，海岸线将你引向西方。沿朱美拉（Jumeirah）的公共海滩浅淡而宽阔，海水在海床陡然下沉之处，由翠绿渐变为深蓝。步道上有晨跑的人经过，微风带着一丝淡淡的咸涩，让午后的炎热变得容易忍受。之后，驱车南行进入沙丘地带，沙子漫过挡风玻璃，夕阳在沙丘的脊线之后沉落，留下一抹橙色光带，只停留短短几分钟。

真正留在心中的，是这些时段之间的反差。一天之内，你可以从商人的庭院来到开阔的海滩，再到一片寂静的沙脊，而这些地点之间的距离又足够近，使得种种变化更像是一场连贯的对话，而非一连串彼此割裂的停留。海岸线带着凉爽的海风和悠长的地平线，与沙漠、河流同属这一个酋长国，并非与它们隔绝的独立景点。也正因如此，想要多留一些时日的念头，往往会悄然浮现，多半是在黄昏时分——阿布拉船正做着最后一次摆渡，对岸的塔楼开始一层一层地亮起灯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