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lgarve

一离开沿海公路，这片地区的风貌便随之改变。向北，土地抬升为蒙西克山脉（Serra de Monchique），空气中弥漫着树脂与柴烟的气息，栗树沿小路排列，山坡上散布着剥去树皮、露出铁锈红树干的软木栎。再往内陆，山丘渐趋平缓，化作果园与小农场，白墙房屋掩映在橙树之间。沿南岸一带，风貌又为之一变：蜂蜜色的岩壁陡然落入小海湾，通往海湾的小径陡峭难行，海水在岩壁上侵蚀出拱门与洞穴。向东，土地趋于平坦，盐田、沙洲以及广阔的潮汐泻湖——奥尔塔岛屿湿地（Ria Formosa）——铺展开来，这里芦苇丛生，涉禽成群，地平线低矮。西端的萨格里什（Sagres）则光秃秃地迎着风，陆地仿佛在此止步，大西洋由此接管了一切。

各个小镇彼此相距不远，因此在一天之内便可以在迥然不同的氛围之间穿梭。锡尔维什（Silves）坐落于阿拉德河（Arade）之上，红砂岩城堡的城墙从镇上的屋顶间拔地而起，街道十分安静，清晨时分甚至能听见卷帘门升起的声响。拉戈斯（Lagos）保留着古老的城墙，渔港里，男人们在码头上补网，烤沙丁鱼则在水边的烤架上现烤现卖。塔维拉（Tavira）是其中最为雅致的一座，白色与赤陶色的房屋分列希罗河（Gilão）两岸，一座古老的桥梁吸引着人们驻足，观看河水的流动。再往东，法鲁（Faro）的老城区有大教堂与铺着鹅卵石的广场，越过老城，泻湖展开，沙洲与小船点缀其间。在这里度过的一天，是由一连串细小的片段组成的：面包坊里尚有余温的面包，咖啡馆椅子的碰撞声，吹过水面的微风中带着的咸味，以及一条小巷骤然的静寂，它将你引向小镇之外。

真正留在心中的，是劳作的土地与大海之间的那种拉力。农场、渔船与盐田至今仍在使用，而悬崖与泻湖则随潮汐变化，那是任何行程安排都无法完全掌控的。许多游客离开时都带着一种感觉：他们只是浮光掠影地触及了表面，而这片地方值得再来。你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彭塔达皮埃达岩柱上傍晚的光线，黄昏时泻湖的声响，还有这样一个念头：在这里再多待一周，也不会是虚度。阿尔加维并非单一的地方，而是由公路与大海缝合起来的数个地方，而你见得越多，留下来的愿望便越发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