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oche Caïm

从海边往内陆走,这里的风貌每隔几百米便会改变一次。靠近城市边缘的是一派生活气息浓厚的街巷:作坊屋顶覆着铁皮,一块手绘的招牌写着补胎,孩子们穿过院子回家,主路上车流不息地嗡嗡作响。再往下走,房屋渐稀,海岸又是另一番景象。这里地势低平开阔,沙子粗粝,夹杂着碎贝壳,渔网挂在木桩上,迎风晾晒。再往上,土地渐渐抬升,通向山坡,人工建筑让位于茂密的绿色植被,树荫更加清凉,海浪声也变得遥远而低沉。每一段路都需要行人以不同的方式去留意。

在这里度过一天,最好围绕海岸和从海岸延伸出去的小海湾来安排。清晨早早出发,此时渔民们正坐在倒扣的木箱上补网,面包房刚出第一炉面包。在摊位上买点热食,坐在海堤上吃,看着渔船在出海前接受检查。午后光线变得平淡,沿岸的花岗岩石台渐渐泛白。若趁退潮时走过礁石,你会发现小小的水洼里自成一个世界,螃蟹和游鱼来来往往。下午道路更为清静,几个人坐在树荫下,双脚浸在水里。这里并没有什么重大景点需要你围绕它安排行程,但下午的时光自会悄然充实起来,无需太多指引。

最令人难忘的,是这里的平凡,以及这份平凡如何完整地属于这个地方。花岗岩、海水、铁皮屋顶和晾晒的渔网同处一幅画面之中,彼此相安,没有任何一样需要为另一样致歉。一天结束离开时,你会带走海水与柴油混合的气味,以及巨石在沙滩上被夕阳染成金色的景象。随之而来的心愿并非要看更多,而是想多留一会儿,去了解哪个海湾四点时有风,哪张长凳总是被同样几位老人占据。罗什卡伊曼奖赏这样的慢节奏,而它对此所求甚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