Vestland

这一地区的性格随着每一个道路转弯而变化。位于其边缘的古老汉萨同盟港口卑尔根,是一座湿漉漉的木材与陡峭街道之城,布吕根(Bryggen)的木制仓库沿着码头彼此倚靠,港口边,鱼贩在海鸥与雨伞之下叫卖。向东行,气质便随之转变。哈当厄尔峡湾(Hardanger)豁然开朗,化作果园与梯田般的山坡,果树在水面上方排列成淡白的花行,水面静得将每一座船库都倒映其中。再向北,松恩(Sogn)变得肃穆。松恩峡湾的深度几乎冠绝全国,其支流山谷收窄为石板灰色的峡谷,内陆村庄莱尔达尔(Lærdal)与奥尔兰(Aurland)紧紧依附于谷底。在挪威峡湾(Nordfjord),约斯特达尔冰川(Jostedalsbreen)向山谷倾泻出白色的冰舌,空气愈发寒冷清冽。每一处都有其独特的声音,而没有一处与其他地方全然相同。

在这里,一天的节奏往往由水决定。在卑尔根,你可以从鱼摊走到通往弗洛伊恩山(Fløyen)的缆车站,俯瞰红瓦屋顶与海湾中的岛屿,再回到港口,喝一杯咖啡,吃一盘烟熏三文鱼。驶入峡湾的渡轮在各个登岸码头之间缓缓穿行,载着自行车、狗、送货车以及背着背包的旅人,他们并无特定目的地,只为从甲板上望一望风景。内陆方向,通往弗拉姆(Flåm)的铁路线沿途经过一道道瀑布,水流几乎笔直地从车厢窗前坠落;谷底狭窄得公路与河流几乎共享同一片空间。沿外海海岸,在弗洛里(Florø)与穆勒(Måløy)等小镇周围,大海辽阔灰暗,风会把你嘴里的话语都吹走。只要停留在小小的港湾与路边的咖啡馆,这一天便会沉淀为一种由水、岩石与面包构成的节奏。

真正留存于心的,与其说是某一处景致,不如说是那种被群山与大海环抱的感受。西部郡并不急于令人惊叹。它的村庄保持着自己的步调,峡湾保持着自己的寂静,冰川保持着自己的寒意。离开时,你会不由自主地数着那些未曾在此度过的夜晚,并想知道一个人需要多久,才能学会山谷、船只与那些划船穿越水面前来相迎之人的名字。你当然会希望有更多时间。你会想一直停留,直到峡湾上的光线不再让人感觉是游客的特权,而开始变成一件寻常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