Lika-Senj

内陆是一片高耸的喀斯特高原,开阔而风蚀严重,村庄彼此相隔甚远,田野边缘以低矮的干砌石墙围合。行政中心戈斯皮奇(Gospić)带着朴实务实的气质,这是一座服务于周边农场与森林的城镇。再往前走,大地渐渐收紧,化为林木茂密的丘陵和骤然陡降的河谷,空气变得更加寒冷清冽。这里的普利特维采湖群瀑布赋予该地区最为人熟知的面貌:一串碧绿的湖泊穿过山毛榉与冷杉林层层跌落,沿湖边铺设的木栈道让人能听见水流在树叶下潺潺穿行。这片内陆地区沉静而略带克制,仿佛已经学会在漫长的冬季里守口缄默。

海岸则彻底改变了气氛。森伊(Senj)是一座小小的港口城镇,石屋与狭窄的小巷沿着通往城堡的坡道向上攀爬,它关于海船船长与走私者的历史,至今仍清晰地镌刻在城墙之上。漫步于码头时,你会在看见布拉之前便先感受到它:一种干燥、寒冷的风从山上倾泻而下,将港湾的海水压成一道道坚硬的波脊。沿着海岸驶向卡洛巴格(Karlobag)与雅布拉纳茨(Jablanac)的路途穿过松林与灌木丛,大海在岬角之间断断续续地显露,每一处海湾都呈现出不同深浅的绿色。雅布拉纳茨是一座宁静的港口,仿佛存在的主要意义就是让人穿越而过,码头上忙碌着海峡往来的实际事务。在这里度过的一天,可以是一连串缓慢而细小的时刻:刚出炉仍带着余温的面包,山坡上飘来的松脂香气,以及在水边长久的停留,身后是巍峨的群山。

访客心中最为留存的,是这一地区两半之间的反差:寒冷的石质高原与被盐光照亮的海岸,由一道壮丽的山脊线紧紧相连。你离去时心中怀念清晨瀑布的声响,以及黄昏时分维莱比特山变幻色彩的景象,而在公路还未驶出大海视野之时,你便已开始思念重返此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