Diana

穿行于迪亚纳之间,风景变化之快令人惊叹。首府安齐拉纳纳(Antsiranana)周围地势平坦,车水马龙,港湾沿岸是被阳光晒褪了色的殖民时期建筑立面,萨卡拉瓦与安坦卡拉纳的家庭在摊位前忙碌,空气中混杂着柴油的刺鼻气味与烤玉米的香气。一旦向内陆进发,氛围便转为清凉与葱郁。安巴尔山(Montagne d'Ambre)拔地而起,覆盖着雨林,道路在薄雾中蜿蜒,瀑布倾泻进阴凉的水潭,空气中弥漫着落叶堆积的湿润芬芳。向南,土地变得坚硬而破碎,便是干燥、断裂的安卡拉纳山脉,河流在此切割出洞穴,岩石风化成被称为"tsingy"的刀刃般的奇岩。这一带的每一段路程都对旅人提出了不同的要求:港口公路需要耐心,雨林中需要留意脚下,而探索洞穴则需要头灯。

一天的行程可以在酷热降临之前便开始。趁渔船仍在码头卸货、小贩正把番茄和花生整齐码放成堆的时候,早早离开城镇。向北的公路穿过干燥的田野和以编织墙体搭建的小村庄,抵达拉梅纳(Ramena),那里的沙滩洁白细腻,渔民们在彩绘的独木舟旁修补渔网。午餐很简单:当天清晨从海里捕获的任何鲜货,用炭火烤制,用手抓着吃,而潮水则在礁石上缓缓退去。下午,大海呈现出另一种宁静。海水清澈见底,能看清珊瑚丛和在其间穿梭聚集的鱼群,海湾中的岛屿在地平线上低伏而青翠,近得让这段航程仿佛只是一趟短暂的差事。

凡是在这一地区待过的人都明白,为何这个名字听起来更像一份邀请,而非一个目的地。石灰岩、森林与大海并非彼此独立、可以逐一打卡的景点。它们相互交织,因此山间的清晨可能以身上的盐渍收场,海岸边的傍晚则可能通向洞穴的清凉幽暗。事后萦绕心头的,与其说是一份地点清单,不如说是一片不断变换容颜的土地,以及当通往南方的道路映入眼帘时,那份想要掉头回去、看看下一个弯道后又藏着什么的渴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