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irus

向东而行，土地渐渐收紧，化作一道道山脊。兹亚戈里（Zagori）的村落坐落在山肩之上，屋顶覆盖着灰色板岩，村与村之间由石板小径和拱起的石桥相连，石桥跨越深深切入岩层的峡谷。再往南，约阿尼纳依然守着它的湖岸，一座由低矮房屋和狭窄古老小巷组成的小城，环绕着水面。黎明时分，湖面常被薄雾笼罩。向西，气氛则舒展开来。橄榄梯田一路延伸至爱奥尼亚海，靠近普雷韦扎（Preveza）时，海岸由峭壁转为潟湖，盐田与涉水的鸟群让空气显得更加平缓开阔。这里的每一处都有其独特的性情：山中峻峭，湖畔温婉，面朝大海则豁然开朗。

一天的行程可以从约阿尼纳开始：在老城区喝一杯咖啡，然后沿湖岸漫步至湖中一座小巧的林木岛屿，岛上一座修道院和几间石屋隐于悬铃木之下。正午时分，你可能已身在俯瞰维科斯峡谷（Vikos）的山路上，眼前是石灰岩崖壁，谷底的河流只如一缕细线。下午在梅佐沃（Metsovo）度过，可以在店铺柜台前买一块烟熏奶酪，山口吹来的风拂面而过。随后道路向海岸下行。帕尔加（Parga）的白色房屋沿山坡攀升，俯瞰一处清澈碧绿的海湾；在锡沃塔（Syvota），小船轻轻碰撞岩石，路边的小酒馆烤着鱼，再淋上柠檬与橄榄油。清晨的海水微凉，正午时分已然温暖，水面上的光线每小时都在变幻。

真正留在心间的，是这一连串的景致次第：冰凉的河水、板岩的屋顶、湖上的薄雾，最后是肌肤上的咸涩海风。伊庇鲁斯从不急于展露自己，离开的人往往还没走到主干道，便已开始规划归来的日子。心中的愿望其实很简单：再多留一晚，在峡谷之上再走一段小径，坐在橄榄树环绕的露台上，看海岸的颜色一点点变化，而群山仍在土地的肩头隐约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