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retagne

随着你向西、向南行进,它的性格也随之变化。北海岸开阔而暴露在外,粉红色的花岗岩迎着几乎从不停歇的风挺立,村庄面向英吉利海峡,仿佛在等待一艘船的到来。再往西,在菲尼斯泰尔省,陆地逐渐收窄,伸向一个参差不齐的尖端,荒原一直延伸到悬崖边,渔港更像是劳作之地,而非风景。南部又是另一番景象。莫尔比昂湾一带水面平静,随潮汐起伏,点缀着小岛,海岸线被芦苇、盐沼和牡蛎养殖床柔化。内陆的伊勒-维莱讷省,乡野变得温柔,田野围着树篱,还有古老的布罗赛利安德森林,那里的树木似乎比任何关于它们的传说都更加古老。

一天的行程可以从圣马洛的城墙开始,沿着花岗岩城垣漫步,潮水在沙滩上退去,留下在淤泥中倾斜的小船。到了中午,你可以来到瓦讷,这里的中世纪街巷窄得几乎能同时触碰到两侧的墙壁,码头上午餐时分热闹非凡。下午,慢慢走逛坎佩尔值得细细品味:俯瞰奥杜河的大教堂尖塔,商店橱窗里彩绘的陶器,以及一家可丽饼店飘出的黄油香气,那里的荞麦薄饼被折成方形端上桌。随后,海岸小径接手而来,攀出港口,沿着悬崖边缘延伸,经过金雀花丛和小海湾,海水在浅色沙滩上呈现翠绿。步行的艰辛恰到好处,让晚餐的滋味仿佛是挣来的。

留在心中的,是这片土地保持自身节奏的方式:花岗岩上的光线,安静港湾里索具的响声,布列塔尼清晨特有的灰色,它会在十一点前散去。这些才是你带回家的东西。若停留得更久,你便会了解当地人偏爱哪个海湾,哪条小路通向内陆一座废弃的礼拜堂,以及当没有其他人在海岸上时,这里是何等模样。这正是重返布列塔尼的理由:来到一个海与陆仍在彼此争论的地方,并且被卷入这场争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