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ourgogne-Franche-Comté

一路前行，这片土地的面貌会一段段地变化。北部的约讷河谷（Yonne）穿行于一片显得更加古老、也更为安静的乡野之中，石灰岩砌成的村庄沿河而立，身后是莫尔万山（Morvan）深色的林木丘陵。莫尔万山由花岗岩、橡树与雨水构成，这里有小农场，还有溪流穿过林地的地面。再往南，土地豁然开朗，便是金丘（Côte d'Or）：坡度陡峭而井然有序，每一块地都有其名字，每一道石墙都用同样的浅色石材砌成。随后，索恩河（Saône）在平坦的冲积平原上缓缓铺展，一片碧绿，直至大地重又隆起。东部沿着杜河（Doubs）一带，气氛则变得more为凛冽。松林挤满汝拉高原，冷冽的溪流穿过狭窄的峡谷奔涌而下，空气中飘散着劈开木材与奶酪作坊的气息。弗朗什-孔泰像是一方边境之地，有着自己的生活习惯，对低地心存戒备。

在这里度过的一天，往往会形成一种步行与驻足交替的节奏。第戎（Dijon）以其老城区吸引游人：雕饰精美的门廊、公爵宫，以及一座集市，那里的芥末从辛辣到温和，各种等级应有尽有。博讷（Beaune）规模较小，也更显亲切，老医院那铺着瓦片的屋顶在光线中闪亮，镇子底下的酒窖清凉宜人，让人忍不住在一杯酒前多停留片刻。向南，克吕尼（Cluny）的修道院遗址静卧在一片寂静的草地上，若不亲身站在那些残破的拱券之间，便很难真正体会当年失去的是何等规模。再往东，贝桑松（Besançon）坐落在杜河急转的河湾之中，城堡高踞河畔的岩石之上，街道陡峭地一路向水边倾斜而下。位于卢河（Loue）谷地的奥尔南（Ornans）则是一座石桥与缓流相伴的小城，在这样的地方，慢慢享用一顿搭配当地奶酪与面包的长午餐，似乎是唯一合理的安排。

真正留存于心的，是这样一种感受：你穿行过数种景观，却始终未曾离开同一个大区。葡萄园让位于森林，森林过渡为高山牧场，牧场又汇入河谷平原，每一次转换都悄然无声。你离去时会觉得，这片土地是一个山谷接着一个山谷、缓慢累积而成的，它的每一段都有其从容不迫的内在逻辑。不难想象，日后重返此地，沿着另一条通往山间的小路前行，发现那些村庄依旧悠然自得，依然坚守着自己的节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