Rio de Jeneiro

里约热内卢州的面貌随海拔的每一次变化而改变。在山区,空气变得稀薄而清凉,古老的帝国小镇彼得罗波利斯(Petrópolis)将别墅藏在修剪整齐的树篱之后,仿佛十九世纪只是暂时停下来喘口气。沿着陡坡下行,土地便向北方平原舒展开来,糖厂与牧场在卡姆普斯(Campos)周围平坦而慷慨地铺开,白日的节奏也随之放缓,与牛车的步伐和教堂的钟声合拍。再往东,拉戈斯地区则带来另一种光线:浅浅的泻湖、白得刺眼的盐田,以及堆叠在灌木丛边的沙丘。这里的海岸显得开阔而多风,带着一股敞亮而不安分的活力。向西南而去,是另一番天地——绿色海岸(Costa Verde),那是一道褶皱起伏的边缘,森林几乎一直倾泻到大海边,群山仿佛将海水拥入怀中。

这一天最好就在这些世界之间穿行。从彼得罗波利斯的山间开始,在拥挤的小屋里喝一杯咖啡,然后沿着蜿蜒的弯道驶下山去,抵达海岸,那里的空气变得浓稠,带着咸涩的味道。在巴拉蒂(Paraty),古老的殖民地中心铺着石板,石头在几个世纪的脚步磨砺下变得光滑,街道笔直地通向水边,小小的木船在码头旁轻轻摇晃。午餐是烤鱼配木薯粉(farinha)和一盘青菜,在潮水转向时慢慢享用。饭后,沿绿色海岸的公路蜿蜒前行,经过一片片浅色沙滩,有的宽阔而空旷,有的藏在小海湾里,森林一直延伸到潮线。在布齐奥斯(Búzios)和东部的泻湖一带,午后的风渐渐大起来,风筝冲浪者悬在水面上,化作一道道明亮而变幻的线条。

一天过后留存在心中的,并非任何单一的景致,而是这里万物彼此相近的感觉。清凉的山间清晨与码头上温暖的傍晚,可以同属一段旅程,而这个州也慷慨地回报那些愿意让一段风景引向下一段的人。离开总让人觉得太早。明天,薄雾还会重新笼罩山脊,大海也会按照它自己的节奏流转,所以心中的愿望只是:再多停留一会儿,看看海湾上光线的变化,看看下一条路会带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