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lack River

越往内陆走,这一地区的风貌便随之变化。沿西岸一带地势低平开阔,甘蔗几乎一直种到沙滩边缘,道路绕过一个个小村庄,那里的房屋铺着白铁皮屋顶,窗板漆着鲜艳的颜色。再往南,勒莫恩半岛收窄成一道苍白珊瑚沙堆成的长嘴,山峰成为主导性的存在:山腰被古老的山体滑坡划出道道伤痕,山顶大半天都被云雾笼罩。内陆的空气变得清凉而浓稠。黑河峡谷始于一道深绿色的森林屏障,溪流穿过蕨类与覆满苔藓的树干奔泻而下。接着,在沙马雷尔周围的高地上,土壤呈现红、褐、紫相间的色带,界线分明,仿佛是人工涂抹而成,瀑布则坠入一处弥漫着湿叶与泥土气息的深潭。这些区域各自都让人觉得像是不同的国度,然而驱车半小时便可将它们连接起来。

这里的一天通常从海岸开始。大滩湾是一片水面平静如镜的浅潟湖,渔民在沙滩上修补渔网,阳光平铺在礁石之上。沿海滩向南步行,便来到勒莫恩小径——一条崎岖的山道,穿过灌木丛与松散的碎石,攀至一处观景点,可俯瞰潟湖、半岛以及远处开阔的大海。归途较为悠闲,沿途经过糖厂烟囱、路边一个售卖切片芒果和甜菠萝的小摊,以及那些纪念性小型展示点——它们标记着当年被奴役者曾在这座山的洞穴中躲藏的地方。回到黑河镇,节奏依旧从容。孩子们骑着单车沿海堤穿行,傍晚的空气里飘着海边码头炸鱼与炭火烧烤的烟香。

午后向内陆出发,节奏则full截然不同。道路变得狭窄,甘蔗让位于蕨类与竹林,在几个弯道之间气温便下降了好几度。在森林小径上行走的人时常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那些看不见的鸟鸣,而他们之间的寂静,只被不知何处流过的溪水声打破。黄昏时分重返海岸,山色转为紫罗兰,大海泛起锡器般的灰蓝,此时便很容易理解人们为何会一再回到这里。这个地区并不索取太多:它给予一段海岸线、一连串翠绿的山丘,以及一系列拒绝归于单一情绪的风景。大多数游客离开时都觉得自己只看到了第一层,而且不知不觉间已在盘算下一次可以停留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