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ttica

阿提卡每行驶几公里,景致便随之变化,而这些变化与其说来自风景本身,不如说来自人们如何利用这片土地。雅典市中心密集而喧闹,公寓楼层层叠叠地依偎在卫城的山脊下,狭窄的街巷里充满了摩托车的嗡嗡声。向北驶去,气氛便舒缓下来。基菲索瓦有荫凉的林荫大道、铁门后的老式别墅,以及人们可以在咖啡馆里悠闲坐上一个小时的咖啡座。向西,土地变得工业化而务实,皮莱乌斯周围是起重机、集装箱堆场和渡轮码头,让海港首先像是一个工作的地方,其次才是一处风景。雅典以东是梅索吉亚平原,平坦而干燥,彭特利库斯山的山坡上留有大理石采石场苍白的伤痕。再往南,海岸线展开为一个个海湾,萨罗尼克群岛中的埃吉纳岛和伊德拉岛遥遥地坐落在近海,宛如另一个国度。

一天的行程可以从伊米托斯山裸露的山坡开始,百里香和野生鼠尾草拂过你的靴子,山下的城市在白色与赤陶色交织的薄雾中铺展开来。到了中午,你可以漫步在普拉卡的小巷里,经过售卖皮凉鞋与香料罐的摊位,或者站在中央市场里,听鱼贩吆喝着当天的渔获。下午,公路沿着海岸向南延伸,途经沃利亚格梅尼的小型泻湖,那里的海水清澈见底,能看清底下的岩石,然后抵达苏尼翁,悬崖笔直地跌入大海,海水的颜色随云层的变化而变幻。傍晚,你可以从皮莱乌斯乘船短暂渡海,船身轻轻摇晃,大陆的灯火渐渐隐去,岛上的港口则从黑暗中浮现出来。

令人难忘的,是拥挤的街道与开阔的原野之间的反差,而两者相距往往不过一小时车程。阿提卡并不提供单一的明信片式景致,它呈现的是一连串各具节奏的风景,而海岸则让这一地区的其他部分显得格外值得。一天结束离开时,你会不由自主地规划重返的行程,渴望再来一个清晨登上山岗,再来一个下午在水边流连,也渴望在北边的某家咖啡馆里度过一个更为悠闲的夜晚,那里似乎没有人急着回家。